巴克把长剑抵在窗口,而反握着匕首的左手则垂在身后,他死死的盯着窗外,随时提防着可能从窗外跳进来的食尸鬼或者僵尸,而他纹丝不动的保持这种姿势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
巴克是遗族,这是很多联盟士兵对被遗忘者的简略称呼,尤其是联盟中的人类,他们甚至懒得用过多的字母与词汇来称呼被遗忘者,所以只是简单的称呼他们为遗族。
巴克的身后的墙角下躺着另一位遗族,女性,从她的穿着可以看出身份,是一名牧师。或者说,是“半”名牧师,因为她的身躯已经残破不堪,腰部以下的身躯已经彻底被食尸鬼撕碎,她低垂着头,静静的看着身躯内那暗红的腐血与青色的内脏在地面上流淌。
“巴克,你说我爬出棺材前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突然抬起头发问。
“这是你第几次重复这种傻问题了?”巴克没有回头,“你应该给自己保存一点精力,这样也许你能多活一会。”
她笑了,看着巴克背后那一截凸在外面的脊椎骨笑了,上面至今还保留着她刻下的印记。
“你是我从墓室中拉出来的,给你留下印记,万一你将来成为被遗忘者中的大英雄或者类似督军一样的高级军官后,记得我给你留在脊椎骨上的记号哦。”这是她当初对刚从棺材中爬起来还一直迷迷糊糊的巴克说的话。
巴克进入了她的小队,成为了一名盗贼,因为她说小队内缺盗贼。而如今,整个小队的战友们,只剩下她与巴克了…………
窗外的小巷拐角处突然探出了一个矮人的脑袋,他看到了站在窗口前的巴克,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就缩回去了。
巴克低下了腰,尽管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本能的在准备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
“瑟银勇气!!!”小巷外传来了一声喊叫,是用部落通用语喊出来的。
听到这声叫喊,巴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与匕首,用全身最大的力气朝窗外吼了一声:“鲜血荣誉!!!”接着,他就一下坐到了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用光了。
“不是天灾,是个遗族,过来吧。”窗外响起了这句话,然后是一群人跑动的脚步声与盔甲与兵器的摩擦声。
巴克苦笑,“瑟银勇气”与“鲜血荣誉”是在联盟与部落之间协商的在战场上用来识别敌我的口令,因为在很多情况下都需要及时的判断出对面的那些人类是联盟士兵还是诅咒教侍僧,或者远处的那些巨魔是部落的猎人还是被感染的巨魔僵尸。
再或者,是被遗忘者还是天灾军团中最常见的僵尸士兵呢……
这种情形,被遗忘者经历的次数最多,因为就连部落中的其他种族,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内迅速的把两者区分开来,这两者的外型简直就是一摸一样。
一群联盟的士兵冲进了屋子,当他们发现这里没有危险存在时,这才把注意力转到巴克与那名遗族女牧师的身上。
“能帮忙检查一下她吗?”巴克说着一口流利的联盟通用语问着联盟士兵中的一名德鲁伊,他身上的徽章表明了这名德鲁伊同时也是一名专业的医师。那名精灵点了点头,开始仔细检查起女牧师的伤势。其他士兵知道巴克会说联盟通用语后,也纷纷开始询问巴克一些问题。
“嘿,伙计,那些都是你干的?”一名人类士兵指了指窗外,巴克知道他说的是屋外那几只被巴克堵在窗口一击毙命的食尸鬼的尸体,他点了点头。
“你干的可真不赖,伙计,来点吗?”士兵递上了一块夹着奶酪的干面包。巴克接过后点头致谢,他的确很需要食物,从三天前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任何食物了。
“可惜,我们这没有你喜欢吃的生肉……”人类士兵轻松的开着玩笑,巴克皱了皱眉就不再理会,这是一个很滥的玩笑,巴克懒得和人类解释被遗忘者可以进食生肉并不代表喜欢进食生肉,除非不得已的情况下,谁愿意蹲在地上啃死尸?!
“艾露恩在上,如果不是被遗忘者这种比较特殊的生命,恐怕你早已经死了……”那名德鲁伊医师站起了身,“我对给被遗忘者治疗毫无经验,假如地上这一大滩暗红色的黏稠液体就是你们的血液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恐怕会死于失血过多,抱歉……”
她听完这些话后就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苍白色的脸颊上一直保留着淡淡的笑容,额头上那一小块尸斑似乎在告诉众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遗忘者的生命出现的莫明其妙,所以就算消失,也不会有什么好害怕的吗……
巴克没有吭气,他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
一名矮人军官走了进来,联盟士兵们纷纷立正敬礼,一名副官向他报告着这里的情况,从矮人军官的肩章上巴克认出了他的司令军衔。
“血骨的人?毒苔的人?”矮人司令问巴克,血骨与毒苔是一直坚守在斯坦索姆通灵塔阵地上的两只部落主力部队。
“部落联军第三军团第五团第三大队第二小队,长官。”巴克慢慢回答道。
“哦,血骨的人。”矮人军官看了一眼在墙角处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女牧师,“听说你们被打散了,你的战友们有些还分散在这个城市中,不过大部分已经撤出去了,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士兵,回到病木林外围营地去休息了。”
“谢谢,长官。”巴克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矮人军官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黝黑粗长的雪茄伸到他的面前。
“回去好好休息吧,来一根?”那一定是一只很名贵的雪茄,因为巴克看到了雪茄烟上的金色铁炉堡标记。
“谢谢长官,我不抽烟……对肺不好……”巴克拒绝了。
矮人军官无所谓的耸耸肩,把雪茄叼在了自己的嘴上:“一个很好的理由,不是吗?”
巴克扯下了自己的披风,把她腰部的巨大伤口紧紧的包扎成一团,然后费劲的把她背在了身后朝门外走去。一名士兵想提醒巴克有一截肠子从包扎处的缝隙中淌了出来,但是他瘪瘪嘴没有出声。
“慢走,士兵。”矮人军官在巴克的背后敬礼,其他的联盟士兵也跟着敬礼,巴克不知道这个联盟军礼是对谁而敬?是巴克还是巴克身后的她?
持续半个月的斯坦索姆外围战,打出了联盟对部落的敬意。战争的初期,联盟与部落的主力部队全数压上了天灾堡垒,留在斯坦索姆外围的只有部落的两个团与联盟方几支零零散散的部队。当军团首脑们了解到斯坦索姆对于天灾军团的重要性并开始把后援部队调往这里的时候,驻守在这里的两个部落混合团已经进入了斯坦索姆的通灵塔阵地进行了长达二十天之久的攻防战,他们在这里伤亡惨重,但是还是一步一步的吃掉了一座又一座的通灵塔,为后援部队铺平了进攻死亡骑士与血色十字军大本营的道路。
巴克背着她在斯坦索姆的马路上慢慢走着,成群结队的联盟士兵从他的身旁经过,时不时还有一两辆蒸汽坦克发着隆隆巨响从前方迎面而过。巴克感觉有很多联盟士兵都是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因为血骨团与毒苔团的剩余部队已经撤出去了,只有很少数的部落士兵因为分散在城市中比较偏僻的地方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尽早离开……
“巴克……”一直没有出声的她突然说话了,“把我丢在那里吧……”
巴克扭头一看,她说的是道路边上的巨大火堆,一群联盟士兵们正把那些僵尸与食尸鬼的尸体拖到火堆上焚烧着,这是目前为止对付瘟疫污染的最常用的方法。
“闭嘴!”巴克没有理会她的话,直径朝前走着。
“呵呵,你要把我背到什么时候?”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她看上去依然很有活力,她拉扯着巴克的耳朵,“难道你想找一具尸体,然后把尸体的下半身,接在我身上吗?”
“我会把你丢下的,不过要等你彻底死去之后。”巴克说。
她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巴克背后上那一截暴露在外的脊椎骨,上面刻有她留下的记号,她的手指甲在骨头上刮的滋滋作响,虽然不会觉得疼痛,但是还是令巴克感到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这是以前她最爱做的恶作剧。
“安静点,很快我们就出去了。”巴克的双手用力的把她的身体朝上抬了抬,而她却轻笑着。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一串项链递到了巴克的前面摇晃着,那是她平时最珍爱的东西,一串红宝石项链。白银制成的一个半裸女人高举双手托起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这种造型的项链看上去并不精细,而且样式很庸俗,但是对她来说,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巴克,当我变成被遗忘者之前,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又在问这个傻问题了,她以前曾经说过,当她浑身赤裸的从泥土中爬出来的时候,脖子上只戴着这条项链,这是唯一与她生前有关联的物品了。
“我就是好奇呀。”她把项链缠绕在自己手腕上静静的端详着,“我死了以后,项链就送给你吧,条件是你帮我打听这条项链的来历……”
穿梭在黑暗之中的盗贼,脖子上挂着一条叮当作响并且反光的傻气红宝石项链,难道她嫌我命太长吗?巴克有些头疼,不知道他背后的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巴克没有吭气,她不满的重重的在他的耳朵上掐了一下。“哼,我猜想,我生前一定是某个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说不定还是暴风城中的公主哦,可惜我不能去暴风城认亲了,就连南海镇那种联盟小镇都不让我进去……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中断了她的自言自语,几滴暗红色的血液溅到了巴克的脸颊与肩膀上,巴克停顿了一下。
“咳咳……对不起巴克……咳咳咳咳……”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血从她的鼻子与嘴中慢慢流了出来,她的脸上与手上血糊糊的一片……
“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去打听这条项链的来历。”巴克慢慢说道。
傍晚,巴克与她终于搭上了顺路的马车,几辆拖着士兵尸体的马车正好要离开斯坦索姆,巴克与她坐在一堆死人的中间离开了这座城市,在马车的颠簸下,她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巴克握着她的手也渐渐入睡了。如果她在这马车上死去,她的手就会变的僵硬,那么巴克就会立刻醒过来。
幸好,被遗忘者似乎比其他种族有着对这个世界更多的眷恋,夜晚,当巴克把她从马车上抱下来时,她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她没有死,只是她的脑袋无力的垂下了,眼皮怎样也抬不起来,抱着巴克脖子的双手正发着轻微的颤动。
“我曾经……和一个法师决斗……他几乎把我冻成了冰坨……但是我也……我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冷……”她发出的声音如同细蚊。
巴克背着她傻傻的站在病木林外围的旷野上,这里曾经是他们部队驻扎过的营地,但是现在只有一片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