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子,沙子,沙子,好多沙子……我精神恍惚地穿过大门,跌跌撞撞地晃进帐篷,一下子扑到装水的木桶上。叽里咕噜地把水灌进口中,再吐出来,连打了几个喷嚏,口鼻中的沙子终于少了些!刚才的任务真是遭透了,先是碰上兽人的双足飞龙,然后来了一场沙暴,把蒸汽坦克也弄坏了。我没命地走了十五英里才回到营地。该死的靴子!它死也不肯被我脱下。里面已经装满了沙子,正在折磨我那已经磨出水疱的脚板。有什么办法呢?在威斯法特——这个曾今富饶的土地,现在却变成炎热的荒漠——,你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吃沙子。真想回到丹。莫罗去享受冰啤酒埃
喘了口气,我才想起要抖一抖身子。头发里,耳朵里,口袋里,只要你能想象的地方,都剩满了这种小玩意。它们比荆棘谷的热带蚊子还能钻,无论多厚的盔甲也挡不住,坦克的装甲也挡住0嘿,法雷尔,看看你那熊样1一个同伴向我扔过来一团东西,我接住一看,他妈的,是他的臭布袜子!里面装着的东西,捏了捏,是沙子。我顺手将它丢到我的床上,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在我心情恶劣时开玩笑的家伙。
外面传来了马叫声,我走出帐篷。同伴们冒死把我那辆抛锚的蒸汽坦克给拖回来了,在这个只有沙子和椰树的地方,坦克和马比人贵。“法雷尔!过来修坦克1指挥官命令道,这几天好象要撤退了,大家对坦克十分地关心。
我嘀咕着走向坦克,开始工作。卸下排气管,发动机里也罐满了沙子,差不多已经报废了。虽然缺少补给,不过对于矮人,命令可以代替零件,我狠不得用沙子捏成螺丝钉。感谢泰坦神,坦克又发动起来了,我高兴地把仅有的一双袜子脱下,罩住两个排气管,以防再受到沙子的损伤。
夜幕降临了,我和战友们躺在铺上,有流言说我们马上就要撤退了。全能的泰坦巨神啊,也该结束了!兽人从西边来,牛头人从北边来。而我们呢?食品,刀剑盔甲,弹药,增援部队,都没有,连光明使者也离开了我们。我们一无所有了,除了铺天盖地的沙子。离开这里!我激动得翻来覆去,听着帐篷外阵阵从远方传来的风声,那是威斯法特特有的风声,夹杂着无数的飞沙,呼啸着从战场上l掠过,去掩埋战士们的尸骨。
第二天早上,太阳又将满地的沙子照得晃眼。我在吃早饭的时候,命令下来了:中午之前把一切打理完毕,等待指示,晚上撤出这个营地。好啊,我头一次感到指挥官也是十分善良的。哎呀!我一口吐出一块硬邦邦的牛肉筋,它把我的牙齿弄得生疼。长期在风沙中吃着带沙的饭,我那老虫牙早就被磨损得不堪重负了。扔掉铁饭盒,我吹着口哨去检查坦克了。真该运一车沙子回洛丹伦,给那些联盟议会的混球们也尝一尝!
大撤退的时间终于到了。趁着夜色,我们丢下一切可以丢下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丢掉的了,只带着必要的物品离开,其实就是逃跑!我是坦克手,和少数比较幸运的人可以享受坐坦克的幸福。狮鹫在头顶上盘旋,审视着远方。行军大队仅剩下的几匹马跑得比我们还快,那是因为我们蒸汽坦克小队现在的用途和马一样——驮着一车的士兵,行驶速度不高。而其他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我开着车,把一队队人类步兵和矮人火枪手甩在身后。可怜的同伴们,他们该如何用双腿去征服这一望无际的沙子,一直到达丹#8226;莫罗呢?事后证明,走了的都是有运输工具的,四万名步兵成了俘虏。他们也其实是幸运的,又有多少人类联盟的战士们长眠在无尽的沙子下面。我发誓再也不愿见到沙子了!决不!
丹#8226;莫罗,久别的故土,我到底回来了!千辛万苦回到我的家乡,是在一个月后,威斯法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我的部队撤到丹。莫罗后,被调回本土驻扎,而正好我们矮人的家乡就在那里。一到营地就碰上了一个难得的空闲,我可以回到我的老家去看看。
当我走进告别四年的洞穴时,我一眼就看到了我那熟悉的侄子,天哪,他正蹲在地上玩的东西——沙子!难道这就是欢迎我回来的见面礼吗……而后大哥大嫂也发现了我,亲人们的拥抱使我忘记了以前遭受的痛苦,只有我的侄子在一旁看着——我参军的时候他才一岁。“叔叔,有没有带给我什么东西?”不懂事的侄子问。我顿时激动起来,找到了作为长辈和家庭成员的快乐,赶快去翻我的背包,希望能够找出什么我以前在战场上的纪念品,我有的,的确有的,在暴风要塞买的小配剑,在艾尔文森林捡的漂亮的石头,还有……该死,都没带回来!等等,我翻出了一个小布包,什么东西?我都忘了,不过一定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才使我这么小心的保管,虽然它怎么那么象袜子。我打开了它,全能的泰坦巨神啊,一包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