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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know what I did wrong I wish to change
Just to make it last
But I guess it’s been too long
IfI could forget
Maybe it’s easy to move on
But there is something I can’t forget
吉加。
英二握著话筒的手有点松弛,还好没有滑落。
这个电话话筒里,还没有出现过除了不二以外的声音。
当今天电话响起,英二从阳台跑进来接,心想是不是今天他又在什麽地方订了餐,还是说工作太忙要晚点回来,想到前面的假设时菊丸不自禁的咧嘴笑开,而想到後面的假设时,刚刚上扬起的嘴角下沈了去,眉头微微的皱了皱。
这样喜怒都形於一色的脸,在消失了很久以後又重新回到了英二的脸上。
到吉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为止。
“你……”想要说出什麽,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麽。
倒是吉加在那边先笑了笑:“怎麽,许久未见,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当然不是,吉加的声音,吉加的神情举止,在那段被埋葬的黑暗漩涡里,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熟悉。
一旦想起,像堕入了无法解脱的深渊。
“你,出来了?”已经快到毫无知觉,只沈沈的冒出了这一句话。
“什麽出不出来,那群笨蛋医生,还不是我想出院就出院,、你知道我的。”
吉加有医院的精神证明,即使没有,吉加的家里也有那个财力物力帮他摆平这件事,虽然他们不承认这个儿子,也不会让他败坏掉自己家族的名声。
是的,吉加是除了周助以外英二最熟悉的人,很久以後他都能想得起,在他最终哭得发不出声音来时,在他第一次知道绝望这个词时,他看到了吉加。
他斜靠在医院苍白的墙壁上,整洁而干净的白衬衣长至大腿,浅蓝色的牛仔裤随意而清爽,像一个刚从学校跑出来的学生。
而自己从呕吐治疗室出来,头发凌乱,脚下发软,一走一停,狼狈而龌龊。
然後吉加对他轻轻一笑,英二突然觉得看到了周助,眼泪悄无声息的就顺著未干的泪迹滑下来了。
记得吉加走过来,轻轻低头,在他耳边说,不要傻傻的一个人硬撑。温柔的让他想起周助带著宠腻的微笑,轻轻挠自己头发时的神情。
英二没有说话,脑子里蒙蒙的映出恍若隔世的记忆。
“英二,有些事情,你是忘不掉的。”
英二知道吉加是笑著说完这句话的,吉加和周助一样,时常都是笑著的,然後好象一切事情都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一样,让人不自觉地想依靠。
而自己从来都是不知道该怎麽走的人。
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对别人对自己。所以当初,才会跟著吉加走的吧。现在想来,当初跟著吉加走的缘由,大概就是像小时候遇到什麽难以决定的事,便睁大眼睛等著哥哥来处理就好了。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依靠周助,一直都没有长大。
明明是希望让哥哥过得更幸福,以自己自以为是的方法,却总是走错了路。
吉加说了很多话,然後才挂了电话。
菊丸的脑海在空白一片後,那四年混乱黑暗的生活开始一幕一幕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点一点填满每一处空白,到可以窒息。
其实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其实幸福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其实,自己一直一直都在依靠哥哥,想要不顾一切抓住他。
原来,自己是何等自私的人,从最初推开哥哥,到四年後的再见,自诩什麽即使自己再伤痕累累只要哥哥幸福就好,都是骗人的。
最初推开他,因为自己不敢承担责任因为自己害怕,再四年後自己走投无路又抓住他,把他从平静的生活中硬拉出来,自己什麽时候,又真正想过他的感受呢?
推开他的时候没有问他是否伤心,再次抓住他的时候也没有问他是否幸福。
英二突然轻轻的笑了笑,吉加,或许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周助,有些事情,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比如你是我的亲哥哥,比如我推开你说你恶心,比如那个电击呕吐治疗,比如爸爸扯著我的头疯狂的肆虐,比如爸爸从楼上掉到地上的尸体,比如我在第一个客人面前脱下裤子,比如……
英二就这样轻轻的微笑著,一件一件在心里数著这些鲜血淋淋的伤口,仿佛这些伤口并不是自己的一样,一件一件,很清晰的罗列出来。
那样的笑容,就像是去年冬天,不二带著英二出去逛逛。天很蓝云朵很白还有阳光,穿透过厚厚的寒气照在他们身上,有风,轻柔的拨乱了头发,然後英二微笑了起来。
和不二抓拍的那张照片一样,一样的微笑。
有些事情,即使爱,也无法让我们无所不能。
周助,关於幸福,我想已经不可能再存在於我们身上,不可能再存在於我的身上。
从我把爸爸推下去的那一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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