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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蓝的天空被白色的云朵分割成一块一块,36张这样的照片整齐的排列在一张板上。
全是蓝色和白色,纯纯净净的。
天空和云朵。
但是手冢却直觉的认为,这些照片不是在拍蓝天和白云。不是。
他拍的是风。
看不到抓不住,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得到,无能为力的空旷感。
有一种浓浓的思念,翻云覆雨的迎面扑来,而后深入到心底。
在这个得奖的摄影展中,手冢只是站在这幅作品前面,没有语言的安静,却走不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均不相关。
“讷,手冢。”那个声音仿佛从远远的来世传来,唤醒沉迷中的心情,手冢转过身,对上不二一直不变的微笑,细细如流水一般。
突然之间不二的微笑和刚刚那36张照片重叠在一起,寂静的蓝天和白云不说话,透出从来不曾停过的风,没有声音,没有形态,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知道,却实实在在存在,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忧伤缠绕在心头,说不出来。
只得安静。
“讷,手冢,喜欢这幅作品?”
“嗯。”
又是笑容,淡淡如涟漪般散开。
“不二……的作品?”脱口而出。只是直觉上这么认为,作品的名字是《无题》,作者只标了个F作自己的名字。
长长的睫毛轻轻搭下,像蝴蝶缓缓拍动自己的翅膀,尔后水面又是涟漪,微笑却只在水面。
“真不愧是手冢呢。”不二走向前,用手指轻轻触摸作品外的玻璃框,温柔的像是在抚摸多年未见的爱人:“云朵和蓝天很安详、很幸福……”
“风却很寂寞。”手冢在不二身后轻轻吐出这句话时,看到不二的肩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在那个黑黑的电影院里不二留下的泪。当时他装作没有看见。
因为当时,他怕自己想把他拥入怀中。
就像现在。
“讷,手冢,我想让你看更多的照片,可以到我的工作室来吗?”不二问的时候没有转身,手指依然抚摸在冰凉的玻璃上。
不久后,手冢便站在了不二的工作间里,被满满的忧伤压得喘不过气。
满屋子都铺满贴满了照片,蓝天和白云,无论阴暗或明媚的天气中,和谐而安静的存在。
透出风无能为力的寂寞。
寂寞不是因为孤单,只是因为美好离自己很近很近,到处都看得见,却不属于自己。
忧伤不是因为疼痛,只是因为记忆离自己太近太近,怎么都忘不掉,从来不曾模糊。
都很安静。
然后是想念,一层又一层的袭来。
手冢的心突然很疼很疼,他回过头去看不二,依旧是微笑,却比哭泣更让人伤痛。
“好像乱得过头了,手冢可要见笑了呢……”
后面半句话,在手冢紧紧地拥抱下渐渐消声。
“讷,我喜欢你,手冢。”呢喃着,低呤着,在手冢的耳边,蔓过空气,一句不漏的落入手冢的耳中,落入手冢的心底。
“嗯。”然后抱得更紧更紧,仿佛那不是一句确定,反而是要失去的前兆。
然后,就这样自然的在一起了。
理所当然一般。
就像是不二牵着手冢的手一起走在街上,偶尔会有行人,看见了,也都只是友善的互相微笑。阳光照在不二微笑的脸上,泛起暖暖的金黄。
就像是手冢坐在椅子上看书,不二从旁边走过来,递上一杯散着热气的咖啡,手绕上手冢的脖子。窗外的梧桐轻轻摇晃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久而久之,连不二都忘记最初是为什么想要和手冢在一起了。
最初,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因为太寂寞太忧伤。
可是竟这样自然而安静,没有一点争吵与不适,裹住了所有过往的伤痛与牵挂,可以装作看不见。
太安静,就像是蓝天和白云。
没有去提过彼此的家庭,没有问过彼此的过去,没有想过一辈子的未来。
只是现在,便似乎可以做一辈子了。
至少不二是这么想的,每次手冢想谈过往谈未来的时候,总是被不二适时地制止了。爱一个人是怎么一回事?爱是什么?爱或不爱,不二都不想去了解,没有必要,这样的相处很安详很和谐。
自己也许终于不是风了,是白云或者蓝天。
不二静静微笑,那些数不清的蓝天白云关于风的照片都已经被封印,沉在最角落最底层的地方,落了两年的灰。
然后突然之间全部扯落。
一封信,完全打碎了所有的安静,掀起表面下沉淀的灰尘翻涌混乱。
转不过气,措手不及。
一封从日本警视厅来的信:菊丸英二,涉嫌卖身和贩毒被拘禁。因为他还未成年,所以希望他的哥哥尽快与日本警视厅联系。
待不二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在飞机场了。突然想起还没有告诉过手冢就这样慌忙的跑出来了。
接到信的时候,手冢去上课没有在家。拿出手机,却发现没有电了。
机场里传来乘去往日本的乘客请登机的声音,不二把手机放进包里,坐上了去日本的飞机。
透过飞机的小窗,不二看到青澄的蓝天和纯白的云朵,看不见风,每一秒都在流动。
英二。
英二。
英二。
身体被掏空了,心里只剩下这个名,一遍又一遍,比时间更久远更荒芜。
有些事情或许一直都弄错了,那个看蓝天白云独自忧伤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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